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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安嘉宁(2、文具盒与班费的风波)

  学堂里一切都很好,同桌林菱是个讨人喜的小姑娘。没几天我们就打成了一片,熟捻起来。多亏有了她,身边的大事小事都会源源不断地传到我的耳中。在港台警匪片横行的90年代初,我曾幻想如果去当个警察,林大小姐就铁定是我的头号NO.1线人。
  “昨天,六年级的胡雷,就是个头很大,打架很凶的那个。被他老爸在粮店门口打了一顿!”
  “嘉宁,你晓得班里夏雨欣家有只波斯猫嘛?好可爱的。”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很惊讶地回答“真的呀!”、“有这种事情?”、“没听说啊!”诸如此类。她似乎也很满意我略带夸张地表现,越发地把自己打探到的每一个消息,全不筛选就送入我的小耳朵。“喂,嘉宁。”正在上自然课,林菱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我的耳边,朝背后小心地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你知道嘛?陆帆家里沒有男人!”
  “瞎说,陆帆不是男人么?”我赶紧压低声音辩解道。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帆当然是。我是指他家里的大人就他妈妈一个。”林菱的脸上表现出让人毋庸置疑的神情,就像那个骄傲的将军。
  “那他爸爸呢?他沒有兄弟姐妹啊?”算起来我们这一辈还有不少不是独生子女。身为独生子女的我就特别羡慕那些有哥哥姐姐的小朋友。
  陈老师朝这边瞥了一眼,林菱立马低下头,压低声音,眼睛直视着课本,从嘴角憋出来一阵蚊子声“他爸爸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有个姐姐,读我们小学的5年级!”
  “他姐姐叫什么名字?”我有些急切想知道更多。
  “你想知道回头问问不就好了?”看着我犹豫的表情,小丫头坏笑道:“得了,我帮你打听。报酬要一块芝麻糕!”还很仗义地拍拍了自己的胸口,很有点江湖儿女的派头。
  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默然,衣食不愁的我似乎和陆帆离得很远。侧身回头,看到陆帆那用胶布和铁丝修补的铅笔盒,内疚又急剧占领了我的心。我决定买个好看的新文具盒来代替那个铁盒子。  

  放学后,出了校门,我马不停蹄地来到镇百货商店。货架上摆了很多罐头,还有我最喜欢的荔枝罐头和午餐肉。摆摆头,抵制罐头的诱惑,我来到文具柜台的面前。有各是纸笔÷尺子圆规等文具,在最下方是成对排列的文具盒。我看得眼花缭乱了,手里指着一个蓝色有猫咪抓蝴蝶图案的,带磁铁的铅笔盒问道:“阿姨,这个多少钱?”,这个文具盒很轻易地就赢得了我的心。
  穿着白大褂的营业员阿姨看着我手指的方向,笑着说:“那个文具盒要一元伍角,是最新的,用磁铁来关盒盖的!”边说边拿出来给我看。
  “一块五啊!”我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家里的小猪储蓄罐里只有7角3分,都是在家里扫地做家务得到的。

     按照老安(安嘉宁的老爸)的说法“小的时候不劳动,大了就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如何做一个对社会主义建设有用的四有新人呢!”。按每次扫地赚两分,早起准备牙刷漱口水一分来算。我还需要不买零食、省吃俭用,苦干实干近一个月才能凑集这笔巨款。耳边有个声音在对我喊道:“放弃吧,反正陆帆也沒有要求你赔。一个月不能吃云片糕的痛苦怎么忍受!”。恩,我犹豫了。
  晚餐吃火锅,有豆腐、白菜、粉丝、土豆和一些羊肉可以涮。我嘴里包着一块豆腐,支支吾吾地对老安说:“老爸,我的文具盒丢了。”盘算了很久,我想,如果老爸帮忙买个新文具盒。我原来的给陆帆用,自己用新的,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我的计划了。
  老安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问道:“什么时候丢的?”
  “今天吧。”我有点沒有底气,脸开始有点发烫,还好炉子上的锅里散发出阵阵带着香味的水气。
  “会不会是忘在同学家里了?教室里抽屉里有没有看过?周围的同学有没有注意?”老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真没了,我都找了。”想起陆帆那胶布和铁丝包裹的铁盒子,我努力抬起头看着父亲,心头的小鼓敲得厉害。
  “嗯,先吃饭。”老安不再说话,自小表现出來的乖宝宝的诚实形象让父亲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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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老安骑着自己那辆二八大车,在百货商店买了小安信誓旦旦指定的那个文具盒。来到学校却看到了过于兴奋地安嘉宁忘记藏起来的、在课桌上安静地躺着的文具盒,那个用谎言编制地肥皂泡破碎了。在学校那颗爷爷辈的老槐树下,安嘉宁受到了前所未有地批评,甚至在之后很多天,安嘉宁都认为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坏小孩了。眼泪汪汪的安嘉宁将事情的原委详细地叙述了一遍。老安只是命令安嘉宁将新文具盒送给陆帆,就离开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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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初说文具盒丢了,我就不太相信。”多年之后,老安喝了两杯黄酒,话开始多了起来。“嘉宁,你的最大败笔就是居然能说出商店有什么样子的文具盒。当你发现文具盒丢了,你肯定会先努力寻找,在你能确定沒有遗忘在家里时,也不在学校和同学家时,百货商店早就关门了。”“唉,好猎手也敌不过老狐狸啊”,我抱着父亲,摇着他的胳膊,父亲开心地像个孩子摸着我的头发。
  趁着体育课,我躲在教室里将新文具盒藏在陆帆的抽屉里,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傻瓜陆帆看到新文具盒时的表情,一定是感激加震撼吧。“安嘉宁!江老师叫你”,正在胡思乱想地走在走廊上的我被学习委员陈青叫住,看着她严肃的表情,直觉告诉我有事情发生了。
  走进办公室,看到除了江老师,班长林烨也在,旁边的座位上,副班长张风素却低着头在抽泣。“安嘉宁同学,你坐,我有几个问题问问你。”江老师对着我招招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有些紧张了,局促的场面让我将小手握在一起,不安地问道“江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这两天班里上交的班费由张风素保管,但是上午体育课之后,却从她的抽屉里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江老师看着我的眼睛,严厉地说到。
  “沒有,不是我拿的。”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凭什么怀疑我,我觉得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中开始回旋。
  “我也没说是你拿的,我只是听说你体育课说不舒服,呆在了教室里,所以问问。”江老师的态度有所缓和,陈青接口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谁拿的?上课前还在,下课了却不翼而飞,一定是被人拿走了。你呆在教室里真的是不舒服么?有人向我反映说你身体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我...我...”我有点不知道从何解释了,“我没注意有没有拿,我呆在教室里是有东西给陆帆。”
  “陆帆?”、“陆帆!”江老师和林烨都跟着念了一句。“那我去叫陆帆来。”林烨对江老师请示到,按林菱的说法,林烨是陆帆的好朋友,感觉他的声音有些变调。
  陆帆进入办公室,明白了原委后。他慢慢地移到了我的身前,手背在背后,一张手绢呈现在我的面前。“安嘉宁呆在教室的原因我知道,但是原因我不能说。”陆帆很镇定地说道。江老师刚要色变,陆帆又接着道“我敢打包票,安嘉宁绝不是拿走班费的人。而且,我有信心把班费找回来。”
  “你怎么找?”江老师又好气又好笑地站起来,摸了摸陆帆的额头,“没发烧啊!”
  “姑姑!别弄我头发!”陆帆尴尬地挥手挡开江老师的手,第一次我在陆帆脸上开到了红色。我惊呆了,如果有快照,我相信我的嘴巴和眼睛都是睁得大大的。
  “好啦,我相信你就是了。给你一个下午把班费找回来。最多我帮你的安家小姐把钱补上。”
  “不是她拿的!”
  “不是我拿的!”
  我站起来大声申辩,脸一红,又慢慢地躲在了陆帆背后缩在了椅子里。
  陆帆试图安抚张风素,用保证的语气说道:“放心,钱我一定帮你找回来的。”
  “谢谢你愿意帮忙。”张风素抽着鼻子,由衷感谢道。
  陆帆话锋一转马上就进入调查状态:“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况?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请你仔细回想一下。”
  “好的。”张风素点了点头,然后把上午她记忆中的细节跟陆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张风素的回答没有给陆帆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只是放在课桌里边的钱被偷,那并不是太复杂,没留下明显的证据并不奇怪。
  陆帆转头问我“喂,你记得体育课教室里有哪些人没去上么?”
  “你怀疑?”陈青犹豫了一下问道。
  “对,因为体育课上老师很少点名,所以总有几个不喜欢户外活动的同学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会选择留在教室里。既然班费被偷的时间是在体育课期间,那么嫌疑人肯定就在当时留在课堂里的几个人中间。”陆帆坚定而自信地说。
  “我想想,有赵静、林海、徐军。”我努力回想,边想边说。“对了,中间刘颂殊回来过。”我继续补充。
  陆帆拉着我出了办公室,一起去询问这四位同学。
  赵静,一个娇小文静而可人的女孩子。询问后得知她当时留在教室里做班报设计,在负责的工作完成后,就出去上体育课去了。她离开教室的时候,看到林海在看书,徐军在睡觉,安嘉宁在座位上坐立不安。==;
  陆帆问道:“刘颂殊踢球扭伤了脚,回来时说看到你正好出去!”
  赵静听了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道:“我沒有注意,沒有看到他。”
  林海,就是那个为了证明地球引力存在的死胖子,他说他把手头的那本书看完了,就去图书馆还书,再借一本新的回来。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教室里的情形,回来的时候看到徐军在睡觉,刘颂殊在座位上揉自己的脚,安嘉宁在偷看赵静的班报。==;
  “不去上体育课是在看什么?”陆帆问。
  “在看郑渊洁童话,老大!”自从自由落体之后,陆帆成了林海的老大。
  “隔壁班的张涛他们打架谁赢了?”陆帆问。
  “报告老大。没看到!他们打架了?谁赢了?张涛个猪头就会窝里横。”林海急切知道答案。
  刘颂殊,一个爱好踢足球的男生。他说他在球场踢球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去校医室擦药后就回教室。回教室的时候看到徐军在睡觉。安嘉宁蹲在教室后排不知道在做什么。没多久,林海拿着一本书进来。
  “林海说他看到你腿上根本没伤阿。”陆帆若无其事地说。
  “胡扯。他根本就沒有过来看过我,而且我伤在膝盖上。”刘颂殊愤愤地说。“林胖子最近皮痒了吧”
  陆帆极力按住要站起来的刘颂殊,“好像他没这么说,大概我记错了!”
  徐军,一个相貌颇顺眼的男生。他说他知道今天是体育课,昨晚睡得太晚导致睡眠不足,所以才留在教室里补充睡眠,他一直睡到自然课上课才醒来。期间不知道教室里有几个人,依稀感觉到林海和安嘉宁在教室。
  “林海那家伙可恶啊,趁体育课我不在,弄了盒蚂蚁放在我抽屉里。”陆帆压低声音对徐军说。我感到了尴尬,陆帆这个死家伙。
  “也许吧。不过林海出去过,也可能是别人。”徐军应道,眼神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安嘉宁,一个超级可爱超级漂亮超级...(陆帆开始变色%$#!!)好嘛,人家只是想介绍得全面一点。她趁赵静出去时将某个东西塞到了陆帆的抽屉里,后来发现赵静的班报,就和好奇宝宝一样在教室后面看了起来。期间根本没注意其他人的动向==;
  根据这几个人的说辞,一般来说首先要查证是不是确有其事,并且要弄清楚具体发生的时间。但小学生怎么可能时时看表,所以根本没办法收集到这方面的资料。
  不过,陆帆似乎并没有感到气馁的样子。
  “陆帆,这小偷怎么找阿。”我有些没信心。
  陆帆回头对我一笑,晒道:“我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谁?”我诧异极了。
  “我想,他应该不是故意的。我想让他自己把钱换回去就算了。”陆帆自言自语,沒有回答我的问话。
  “给我纸和笔!”陆帆对我说。接过我递给他的本子在旁边的楼梯扶手上开始写了起来“你在教室里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作为一个跨世纪的新一代,我们少先队员要以赖宁为榜样,做好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接班人,你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很对不起胸前的红领巾!但是,我想,你应该不是故意的,你也会受到了自己良心的前责(谴责,陆帆错别字。),这种内九会一直在,现在,你可以想办法补救,这样,我也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希望你好滋味之。署名:一个红领巾。”我看着陆帆从我本子上扯下来的纸条,半天才说道“你学过标点么?”“罗嗦!!”陆帆难得一天脸红两次。^_^
  放学的路上,林菱又来咬我的耳朵:“你知道班费丢了的事么?”“啊?”“张凤素是个马大哈,还副班长呢。班费放在自己书包的夹层找不到了,居然还去找老师说丢了。哈哈,闹了个大笑话。”我完全听不到林菱在说什么了。
  伸手进书包去触摸那个少了页的笔记本。“啊!”“嘉宁,你怎么了?”林菱过来扶住我的肩膀。
  “没事,没事!我只是忘了要先去帮妈妈寄信。”我心跳又加快了。
  落日的斜阳从我俩身后照来,映出两个长长的影子。而那个背上背着的书包里有两个盒子,好朋友一样并排安安静静地躺着。
  陆帆是个大笨蛋!!!!我很确定了我心中的想法。

to be continued   

一、安嘉宁(1、可恶的陆帆)

  那是一九八七年的十一月十三日,星期五的早晨。那一年我七岁,由于老爸工作调动,我也只好跟着转学,凭着外公的某个老战友的关照,我顺利进入了镇子里惟一的一所小学跟班就读二年级。
  第一天到新的环境了学习,我的心忐忑不安又带点期盼,穿着过年时赶集买的,一直没舍得穿的新棉袄,还有那双我喜欢的白球鞋,雪白雪白的。虽然脸蛋冻得通红,还是掩饰不住我的兴奋,措着小手不停的哈气,等待着铃声的响起。
  
  班主任江老师牵着我的手领着我走向座位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男孩子坐在从窗口射进来的一线阳光中。整个教室,唯有他的头在朝窗外看着,头发在阳光下被渲染成了金褐色。于是我成了这个瘦弱男孩的前排,他穿着一件用老式绿军装修改剪裁而成的上衣,衣服上满是补丁,包裹在这件大号上衣中的他,显得越发渺小了。椅子边挎着一个陈旧的绿色挎包,那绿色已经有些泛白。在整个教室穿着整齐光鲜的同学中间,他是那么地不起眼,就像那路边的杂草一样默默无闻。

   就在我还在打量新环境的时候,江老师点了我的名字:“安嘉宁!”我慌忙将思绪转移回现实,怯怯地站起来应了一声:“有。”
  “她是转学到咱们班的新同学,安嘉宁,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尽量帮助新同学融入我们这个集体!大家说好不好?”江老师挥着手煽情地说。
  小朋友们报以热烈的回应“好!”,声音拖得老长,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其他人比了下去。斜前方的一个回头看着我的男孩子,大概是太过用力,脸蛋憋得有些变形。而他则只是嘴巴张开了好字的口型,声音就被淹没了。
  “小心!”坐下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惊呼。
  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一屁股跌坐在了水泥地面上,而我的小板凳翻在身边。在满堂地哄笑声中,我努力地慢慢爬了起来,羞愤的我满脸通红,全身气得直发抖,眼泪也不听话地淌了出来。一咬牙,我转过身去,抓住他的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朝着阳光丢了过去。全然没有发现他脸上那略带同情和谦意的表情。窗外传来“咣当”地一声钝响,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报复地快意。
   男孩子满脸错愕地看着我,双手突然攥紧,眼珠在他近乎透明的瞳孔里慢慢变大。一瞬间,又在我翻涌而出地泪水里慢慢黯淡了下去。接着,头也开始往下沉,直到看不见整张脸,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个音符。
  “那时你为什么那么沉默,也不辩解和反抗?”多年以后的某个夏夜,我如是问陆帆。
  “其实你那天哭泣地样子挺好看的,我当时只是看傻了。”陆帆摸了摸耳朵讪讪地说。这说法我当然不信,因为以后来了解到的他的强势性格,他倔强起来根本就是一头牛。
  之后我才知道,悄悄弄倒我的椅子的自然不是陆帆,而是他的同桌。那个腰间有n层游泳圈的胖子,一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就会上下抖动。据说他家里有人下海经商,很是有些家底。具体什么是下海经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完全是处于未知平行宇宙的深奥事物。反正下海家的胖子看到陆帆那散架的文具盒,以及停留在草丛里的铅笔头,兴奋地嗷嗷乱叫,那模样,活像一只刚进化褪去了毛的白猩猩。而陆帆,只是一声不啃地把它们都塞进了那个军绿色的补丁挎包中。
  由于下海胖子家赞助了学校的课桌,海胖子毫发无伤地从教导处走出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嘴里海直吧嗒。我不喜欢记仇,记仇太累,所以我想有仇马上就报掉。攥紧小拳头朝着胖子走去,突然,胖子以一个优美的前俯冲姿势,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哇地一声就痛哭了起来。我愕然看见了一个胖子被一根突然从地面横起来地竹竿绊倒,完美诠释了地球引力确实存在的全过程。
  “没事吧?林海同学。”陆帆夸张地从竹竿一头的那个教室跑了出来。“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绊到了校运会要用的旗杆阿。”
  “刘颂肃,你扶林海去医务室找薛医生检查一下。李新、王昱骞你们快把旗杆搬去仓库,王老师等着锁门,晚了他可是要骂人的。”身为文体委员陆帆开始发号施令也是有模有样。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我,在林胖子撕心裂肺地嚎哭伴奏下,眨巴了下眼睛。我连忙转过头去不看他,他盯着我的目光,让我觉得很不自在,脸上有些发烫。再转过头来打算训斥一下这个不懂尊重女生的家伙,却发现面前早已不见了人影,可恶!
  终于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外等着陆帆,想要向他表示一下我的谦意。校门口的铁门已经有些年头了,油漆也剥落了不少,但这丝毫不影响门口小贩的火热情绪。一天的生意全指望放学的这段时间了。丁丁糖小贩的锤子敲得更加卖力了,叮叮声清脆悦耳。卖棉花糖的大叔的自行车旁也围满了小朋友。
  女孩的矜持让我在学校期间,多次碰到陆帆也都装作视而不见。我不介意对他说对不起,但我讨厌被别人看见。而且,我都主动说对不起的话,他应该会欣然接受我的谦意才对。我努力地为自己鼓着劲,心里像有把小锤子一样,在不停地敲打着。
  “陆帆同学。”我蚊子一样地对着走过来的他嗡了一声,不争气地面孔开始有些烧。
  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故意地装傻,他竟然目不斜视地径直从我面前走了过去。从背后看去,那个硕大地绿色补丁挎包竟然把他那瘦小的身体遮住了一半。随着他双脚地交替前行而左右摇摆,不停地拍打着那条已经泛白的蓝色劳动布裤子。逐渐消失在落日余辉中。
  我回过神来,心里再次再次确认。陆帆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
  

to be continued